1987年的冬日,我家挂着爸爸从机械厂领的纸质日历,黄纸印着黑字,边角磨得发毛,每月一张的纸页翻过去就夹在书里当草稿,每到黄历上标着的吉日,奶奶就用红铅笔在那页画个圈,还总说这是“老天爷给的好日子”,那时候的吉日不是网上搜的,是看挂历角落印的老黄历,上面写着宜晒粮、宜缝衣、宜腌菜,全是过日子的实在事,我记得奶奶在1987年的那个冬日吉日,刚好攒够了布票,给爸爸做了件带补丁的新棉袄,红圈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了朵小梅花。
1987年的冬日吉日,巷口的张阿公总爱搬他的陈酱罐出来晒,那些罐是他结婚时的陪嫁,已经用了三十多年,瓷面带着细碎的裂纹,那天太阳特别足,风也软乎乎的,他把十几个酱罐摆到墙根,还扯着嗓子喊邻居们来尝刚腌的糖蒜,我那时候总攥着奶奶的衣角跟着去,张阿公会塞给我一小瓣蒜,甜丝丝的辣丝丝的,连指缝里都沾着酱香味,同院的李婶趁着吉日给孩子们改棉鞋,用旧布拼了鞋帮,针脚密得能挡住冷风,说吉日做的鞋,孩子穿了不冻脚,那天她还塞给我一只小棉鞋,说是给我家布偶穿的。
1987年的冬日吉日,我家总爱煮一锅红薯粥,奶奶会挑那种红心的红薯,切成滚刀块放进粥里,还撒半勺红糖,熬得糯糯的,喝一口暖到后脊梁,那时候家里没有暖气,一家人围在铸铁煤炉边,就着红薯粥啃窝头,煤炉上还温着一壶砖茶,连空气里都飘着踏实的味道,现在再翻那本1987年的老日历,红圈的吉日旁边还写着奶奶的小字:“今天给娃做了新棉鞋,酱菜腌好了”,字里行间都是细碎的温暖。
后来我特意查过,1987年的那个冬日吉日,是农历十一月初六,刚好是小雪节气后的第三天,其实所谓的吉日,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好日子,是藏在老日历里的烟火气,是邻里间递过来的糖蒜,是家人围坐喝的红薯粥,现在我们不用看老黄历选吉日了,但那些藏在平凡日子里的小确幸,才是属于每个人的“专属吉日”,值得我们好好珍藏。